十分钟语音里的定价权十分钟语音里的定价权
这篇专栏的标题是"该不该让女朋友别再发十分钟语音",好像问题出在时长上。不是。问题是 Ayo 把"我喜欢直接沟通"当成了一把尺子,然后拿这把尺子去量 Elena。他自称"a simple man",说自己"重视直接沟通",可他回的是一句"Fine thanks, you?"——这不叫直接,这叫省力。省力的那一方永远是规则的制定者。
Elena 做的是什么事?她走路的时候录,做饭的时候录,出门前准备的时候录。她想让 Ayo 听见她的语调。这是一个把自己的日常摊开、递过去的人。Ayo 的回应是一颗心,然后隔两天再约个电话。他说"我脑子装不下了","我记不住开头说了什么"。这些话都是真的,我不怀疑。但真实不等于公正。他的"记不住"和她的"想说"之间,默认由她来让步。
再看陪审团。Guardian 的读者投票里,好几个人判 Elena 有罪,Nicola 说"12 分钟的语音是 emotional terrorism",Kitty 建议 Ayo 用两倍速播放。两倍速这个建议很有意思——它把对方的声音当成一段需要压缩处理的音频。这跟说"你说话太慢了"是一回事,只是包装成了技术方案。Daniel 是唯一一个说"凭什么 Elena 要迁就 Ayo 的沟通风格"的人,他还补了一句"试图改变一个人很少有好结果"。这句话放在这里是对的,但放在别处就不一定了。
Ayo 自己交代了一个细节:Elena 会因为他少打一个句号、少一个表情就以为他生气了,他要"把她从悬崖边劝下来"。他讲这件事的语气是"她不健康"。可一个在一起一年、对方常常出差、两个人不住在一起的人,靠文字判断情绪,这算什么病?文字本来就不带语气,语音带。Elena 发语音,恰恰是在解决这个问题。Ayo 嫌语音太长,又嫌她读文字读太多——他要的是一个不需要他付出任何解释成本的伴侣。
这跟性别有多大关系?关系在于,谁的表达被默认为"正常",谁的表达被默认为"需要解释的"。Ayo 的简短是"简单",Elena 的详细是"rambling"。Ayo 不回消息是"忙",Elena 追问是"分析每一条消息"。同一件事,两个词,一个词是中性,一个词是毛病。这不是十分钟和十二分钟的问题,这是谁有资格定义什么叫"过度"的问题。
Elena 说了一句很轻的话:"如果你女朋友想告诉你她今天过得怎么样,戴上耳机听五分钟,真的不该是那么难受的事。"这句话不是要求,是请求。请求被拿到报纸上,让陌生人投票判她有没有罪。她输赢都已经被定价了一次。
最后,Ayo 说"in real life we get on well"。这句话可能是真的。但"现实里处得好"经常是那个不用改变的人说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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